前几天是母的模婆婆八十二岁生日，老公专程回老家参加婆婆生日宴，亲节期待想着多陪伴一下年迈的感悟老母亲。“多陪妈妈聊聊天，不必你是执着造成自己她最疼爱的长子，好好哄她开心。于把样”我总会这样一遍遍叮嘱他。孩塑知夫莫若妻，母的模我太了解他的亲节期待性子，每次回老家，感悟待不上多久，不必母子两人就会闹得不愉快。执着造成自己

婆婆是于把样同龄人眼中极为成功的母亲，一辈子养育了六个孩子，孩塑其中三个考上了名牌大学，母的模这份成就着实让人羡慕。更难得的是，四个女儿个个贴心，常年承欢膝下，就连四位女婿，也都对岳父岳母孝顺恭敬、百依百顺，挑不出半点毛病。晚年患上阿尔茨海默病的公公，离世前的几年里，早已认不得身边所有亲人，却唯独格外依赖大女婿。平日里刮胡子、喂饭，清理不小心吐在地板上的浓痰，大姐夫从来没有过一丝不耐烦，更没有半分嫌弃。他每天定时陪着神志不清的岳父出门遛弯，逗老人唱红歌，即便岳父心情不好时，口无遮拦地出言冒犯，他也从不往心里去。

公公离世后，婆婆和几个女儿家离得极近，不过是一碗汤的距离，女儿们无怨无悔地轮流照料、陪伴左右。在外人看来，婆婆儿女孝顺、承欢膝下，是妥妥的幸福晚年的标杆。可是我没有从婆婆的身上看到她的幸福感，这可能和她身体状况不佳有关，晚年的身体状态也会影响心情。听姑姐们说，婆婆总会不定期把某个孩子当成假想敌，心里搁着莫名的幽怨。“妈妈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，当年她吃苦耐劳，拉扯大六个孩子，吃尽了苦头，只是老了之后，性子就变了。”大姑姐和我说起婆婆时，脸上满是无奈与心疼。

那一刻我忍不住暗自思忖，等我们老去之后，会不会也变成这般模样？《百年孤独》里，布恩迪亚家族七代人的命运看似各不相连，却始终在重复着相似的孤独与隔阂，而我们，又该如何避免、如何减轻与子女之间的这份代际隔阂呢？

“我真的和我妈待不长，待久了就忍不住跟她顶嘴。”老公常常跟我吐槽。我总忍不住教训他：“你常年不在她身边，难得回去陪她，就不能忍忍自己的臭脾气？几个姐姐常年守在她身边都能耐心包容，你怎么一见面就给她添堵？”我也清楚，老公每次顶撞完母亲，心里都后悔不已。他还曾跟我辩解：“我跟我的瑞士大老板聊过母子相处的话题，他说自己和母亲待在一起，超不过十分钟就会互相看不顺眼。你看他那么绅士的人，跟自己妈妈也照样有矛盾。”说这番话时，他像是为自己的鲁莽找到了一丝慰藉。原来，跨越国界，母子间的相处难题，竟有着相似的模样。

某天餐桌上，我问刚从大学回家的大儿子：“君君，你跟朋友待在一起舒心，还是跟我们待在一起舒心？跟妈妈说句实话。”孩子毫不犹豫地回答：“当然是和同学们待着舒服，和你们在一起要刻意装样子，不然就会被教训。”我没有反驳，反倒诚恳地认同：“你说得有道理，换位思考，我们年轻的时候，和自己父母相处，也是这样的心思。”我又追问：“你再想想，还有别的原因吗？”“你们总爱说教，动不动就讲大道理。”

孩子的话，瞬间点醒了我。我总在不自觉地扮演着家里的“监督员”：他狼吞虎咽吃饭时，我会忍不住提醒“吃饭慢一点，才好控制体重”；他洗完澡穿着短裤、光着膀子坐在电脑前打游戏，我会推门叮嘱“快把衣服穿好，这样太不文雅”；他上完厕所忘记冲水，我会立刻喊他过来纠正；看到兄弟俩关在房间里打游戏，我更是满心窝火，一遍遍去门口指责、警告。就连看到他咧着嘴笑、牙齿泛黄，我都差点脱口而出责备他没好好刷牙。

那一刻，我猛然想起老公对婆婆的评价，惊觉自己正在重蹈上一辈的覆辙。正所谓“屋檐水滴旧窝”，我们不知不觉间，活成了自己曾经不太理解的父母模样，可年纪渐长，想要改掉这些刻进骨子里的习惯，又难上加难。

孩子的话依旧在耳边回响：“和父母在一起，你们总拿着放大镜看我们的缺点，所以我们只能装成你们想要的样子，不然就会被指责。和同学在一起，不用刻意伪装，一点压力都没有。”还有老公对婆婆的抱怨：“我妈看待事情总是太消极悲观，跟她说什么，她都能找到反对、负面的理由，我姐都要抱孙子的人了，还被她指责得一无是处，实在让人受不了。”

这些话，像一记警钟，狠狠敲在我心上。我忽然想起自己早已离世的母亲，小时候，母亲性格火爆，我们一群孩子在家吵吵闹闹，还总引来邻居小孩，母亲心烦不已，总会拿起竹竿把我们赶到外面；假期里我们赖床不起，母亲喊了几遍无果，便直接抱走被子，拿着竹条威胁；我们偷偷看小说，被她发现后，也会被她怒斥、扬言要撕毁书本。那时的我们，满心都是不解，不懂母亲为何总是如此狂躁。直到我走过她当年走过的路，才慢慢读懂了当年母亲的操劳与不易。

不知从何时起，晚年的母亲渐渐变得沉默温和。我们跟她分享生活趣事，她会安静地听着，眼里满是满足；我们回家陪她，哪怕只是听她一遍遍重复那些陈年旧事，即便后来相对无言、静静坐着，彼此也不会觉得尴尬，心里只有安稳与暖意。我曾问母亲：“您觉得这辈子过得幸福吗？”她总是温和地说：“年轻的时候苦是苦了点，可现在有你们陪着，就是享清福了。”偶尔她也会愧疚：“就是老了不中用，怕拖累你们。”我总会赶紧安慰她，母亲长寿安康，才是我们做子女的最大的福气。

如今面对已然成年的孩子，那些生活里的鸡毛蒜皮，那些我们眼中的小毛病，他们早已不再愿意接受我们全盘的说教与改造。我渐渐明白，一个刚成年的孩子，就像一栋刚刚建成的房子，我们为人父母，只需在他成长的岁月里，帮他筑牢三观的框架，让他拥有直面风雨的底气，原生家庭能给予的，不过是一套合格的毛坯房。至于往后人生的精致装修、生活模样，从来不是我们能强行塑造的，唯有遇到真心在乎的人，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去改变、去打磨。

终其一生，我们都在学着与父母和解，与自己和解，更学着与子女好好相处。曾经我们厌烦父母的唠叨，后来却不自觉地复刻了他们的模样；曾经我们渴望父母的理解，如今却忘了蹲下身子，倾听孩子的心声。婆婆的遗憾，母亲的转变，都在告诉我：所谓亲子一场，从来不是无休止的说教、无止境的挑剔，而是少一点苛责，多一点包容，少一点说教，多一点陪伴，少一点审视，多一点尊重。

不必执着于把孩子塑造成自己期待的模样，也不必困在代际轮回的隔阂里徒增烦恼。慢慢收起手里的“放大镜”，放下心中的焦虑与执念，学会适度放手，学会温柔守望，就像母亲晚年那样，安静陪伴，彼此安心。毕竟，最好的亲情，从来不是强行改变，而是我懂你的不易，你容我的小错，在岁月里相互体谅，温柔相伴，不留遗憾地走完这场此生唯一的缘分。

• （本文仅为作者个人观点，不代表本报立场）

雁南飞

责编 辛省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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